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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選與陳堃銶
發表時間: 2011-05-19 11:52:33    |    來源:九三學社九江市委員會    |    閱讀次數:3172

青山斷處青鳥飛

——嘆王選與陳堃銶之愛

胡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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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山斷處,長城巍巍……

燕山與太行相握,科學與愛情交匯……北大才女陳堃銶在那非常時期的非常地方,選擇和造就了她的最愛——“當代畢升”王選。

A、寂寞“天書”

1966年,一場空前的浩劫席卷中華大地,癡迷于計算機的王選,身處北京大學這個重災區,因為出身“黑五類”,還經常收聽外語廣播,定為“修正主義苗子”,被關到京郊昌平分校。在十三陵那閉塞孤寂的日子,每逢周末,他的女朋友陳堃銶的陽光都會照臨。她帶來罐頭等點心,打掃整理凌亂的房間,清洗晾曬一周的臟衣服,溫馨時光卻總是那么一晃而去。王選的病情日益惡化,得不到必要的醫療護理,連日常起居都難以自理。繼續待在昌平,只能是慢性自殺。回老家上海養病嗎?不行。火車上擠滿大串聯的紅衛兵,身患重病的他恐怕到不了上海,就會被悶死、擠死,何況,家中被查抄,父親在挨斗,母親的處境也十分凄慘,怎么忍心再給二老增加負擔呢?

就在這山窮水盡的時候,陳堃銶語氣堅決地說:“跟我回北大!”

王選長嘆一聲:“已經病成這樣,回北大也好不了……這回是在劫難逃了!”

“別這么想呀!”陳堃銶嗔怪地說,“回北大之后,我來照顧你!”

“那怎么行?”王選吃驚地睜大眼睛,“那會連累你的!”

“有什么不行?我們結婚!誰也說不著閑話。”陳堃銶說,“結了婚,就是可以名正言順地照顧你!”

“堃銶!……”王選喉嚨哽咽了。 

陳堃銶要跟王選結婚的消息一傳開,人們議論紛紛。

“跟王選結婚?為什么找這樣一個重病號?”

“終身大事,可得三思呀!”

有些人更不客氣:“你嫁不出去了還是怎么的?為什么嫁王選?”

陳堃銶沒有解釋,這些議論絲毫沒有動搖她的意志。因為她堅信真正的愛情,不僅能同歡樂,更能共患難;因為她清楚,王選是怎樣被病魔纏身又怎樣與命運抗爭的。  

1937年2月5日,王選出生于上海一個知識分子家庭;1954年,考人北京大學;1958年,畢業留校。時值大躍進時期,我國掀起了研制計算機熱潮,王選是設計硬件的主力。在那樣一個火紅的年代,似乎誰都有一種強烈的責任感,王選說:“當時都玩命了,經常是連續工作一天一夜,最緊張的時候40個小時都不睡覺。熬完通宵回到宿舍,還沒解開衣扣就睡著了。”高負荷的緊張工作,長時間的體力透支,再加上隨后而至的三年自然災害,飽嘗了饑餓的滋味,很快,王選全身浮腫,得了一場莫名其妙的病,低燒不退,胸悶氣短,呼吸困難,到醫院一查,肺部有很重的陰影,醫院最初懷疑是“紅斑狼瘡”,治了一陣不見好轉,轉了幾次院,又被推斷是“結節性動脈周圍炎”,這在當時是很難醫治的重病。萬般無奈之際,王選回上海養病,這一去就是3年……

他的心一刻也沒有離開科研工作,只要有資料,他在病榻上仍進行研究。然而在60年代初,他研究的計算機高級語言編譯系統不僅國內鮮為人知,國外也還沒有推廣,資料奇缺。正當王選為缺少有關資料束手無策,焦急萬分的時候,突然有人千里迢迢捎來一本珍貴的英文資料——“ALGOL60”修改報告。這是國外新研制出來的一種計算機高級語言,像“天書”一樣,國內沒有幾個人能完全讀懂。這對王選恰似雪中送炭。他如獲至寶的同時,對那位提供資料的姑娘——數學系年輕女助教陳堃銶產生了一種溫暖的情愫。他深深體味著姑娘對他的理解和非言語表達的柔情。

說起來,陳堃銶是王選的“小老師”。陳堃銶比王選高一班,1957年畢業留校,曾輔導王選他們班的計算方法和程序設計課。1962年夏天陳堃銶回家探親,還特地探望了在上海家中養病的王選,給病魔纏身的他帶來不少安慰。

王選幸福地回憶著與這位小老師相處的一幕幕,情不不禁地坐在桌前鋪開信紙,寫下有生以來的第一封情書。

信發走后,王選有些忐忑不安,又有些后悔。自己的身體這樣,現在要求建立戀愛關系是否太冒失了?他萬萬沒有想到,陳堃銶很快回了信。

B、溫馨“菜譜”

歷經磨難,1967年2月1日,而立之年的王選與陳堃銶在北大一間不足10平方米的小屋里舉行了婚禮。沒有熱鬧的儀式,沒有鞭炮和酒宴,連結婚照都是后來補照的。除了陳堃銶娘家人寄來的一條床單、一對被面和一身衣料外,他們沒有接受任何賀禮。 

婚后,陳堃銶承擔了所有家務。作為新娘,陳堃銶每天要在椅子上鋪一床棉被,讓棉被搭在椅子的靠背上,然后把重病中的王選安置在椅子上,王選就靠在椅背上對著陽光喘息。新娘甚至不知道這個生命能堅持多久,只知道應該愛惜這個生命,要非常地愛惜這個生命。

她端下菜鍋放藥鍋,悉心服侍重病的丈夫。

王選身體稍稍好點兒,卻進了學習班,成天寫檢查、挨批判。

每當星期日傍晚,王選又要“住監獄”去了,陳堃銶總是夾著被子跟在后面,一直把他送到學習班,放好被子才轉身回家。“如果不是她,我扛不過來,也不能會有今天的一切。”王選在回憶這段痛苦的日子時曾說過,“多虧有了堃銶我才堅持了下來。一個人如果有真正信任你、理解你的妻子,那是不會輕易自殺的!” 

他們的小家安在三樓,沒有自來水和下水道,每天上下樓打水倒水,身體瘦弱的陳堃銶常累得上氣不接下氣,加之學校沒完沒了的運動,使陳堃銶身心俱疲。

機遇往往在苦難中降臨。1974年8月,經周恩來總理批準,我國開始了一項被命名為“748工程”的科研,分三個子項目:漢字通信、漢字情報檢索和漢字精密照排。從此,王選日復一日地擠公共汽車去中國科技情報所,查閱外文雜志,了解和發現該科研項目的前沿信息。從北京大學到地處和平街的情報所,車費3毛錢,少坐一站可節省5分錢,為了省錢,就得多走路,對于重病中的王選,是極為痛苦的選擇,走到情報所,王選就該使勁喘氣了。日后,王選既自豪又遺憾地說:“我常常發現,我是那些雜志的第一個借閱者。”沒任何經費,面對許多資料,能抄的盡量手抄,抄不了的就復印,但要付復印費,又是很心痛的,但資料上的海外消息,像氧一樣,無法舍棄……

1975年11月,北京召開漢字精密照排系統論證會,王選抱病參加。由于身體虛弱,說話困難,由他的妻子代他發言并用計算機展示了模擬實驗的結果。王選的方案,多數人就像聽“天方夜譚”,有人甚至說這是王選的數學“暢想曲”,是玩數學游戲。

王選沒有氣餒,夫婦倆相互支撐著、激勵著:“干!不到長城非好漢。”

王選、陳堃銶相知相惜,幾乎過著清教徒般的生活。1985年,他家中還只有一臺9英寸的黑白電視機,當時他已多次去香港和國外,有一次在香港看到高級商場中一些人在買高檔首飾,盡管當時他工資很低,沒有獎金,但他忽發奇想:“將來會證明,這些買高檔物品的人對人類的貢獻可能都不如我王選。”王選一下子感到有一種強烈的自豪感,后來他把這稱為“精神勝利法”,但與阿Q完全不同,是對知識價值的高度自信。平常日子,王選夫婦沒有寒暑假,沒有禮拜天;每年春節放假的幾天,正是他們避開干擾、效率最高的工作日,常常一塊豆腐就算過了年。

生活上悉心照料,科學上鼎立相攜,在王選的科研中,一項艱巨而重大的任務——設計和調試軟件,一直是由陳堃銶負責。當時沒有軟盤、沒有顯示器,總量達14萬行的程序全用匯編語言寫出,其艱難是今天從事軟件開發的青年們難以想象的。1980年9月15日上午,中國告別鉛字的歷程中排出的第一本書——《伍豪之劍》排出,這是檢驗照排系統功能的一個里程碑。就在這時,陳堃銶發現自己便血,以為是痔瘡,繼續忙于軟件調試沒去醫院。鑒定會后是暑假,她本該有時間休息的,可是……至少6年來,她都放棄了節假日休息,這個暑假,她又忙于Ⅱ型機整個軟件的換代工作,直到10月5日才抽空去醫院看病。

1980年10月6日,陳堃銶被確診為:直腸癌!醫生說,癌細胞擴散的可能性占50%,5年內病人存活的可能性也只有50%!

王選幾乎被這一晴天霹靂擊垮,他深深自責:作為丈夫,自己太失職了!

視事業為生命,一分一秒都舍不得耽擱的王選,此時毅然放下手中的工作來陪伴妻子。

還沒走進病房,聽到她與同室病友一起在唱五十年代的蘇聯歌曲:

正當梨花開遍了天涯,

河上飄著柔漫的輕紗,

喀秋沙站在峻峭的岸上,

歌聲好像明媚的春光……

——王選流淚了……

手術那天,王選目不轉睛地盯著手術室大門,默默祈禱命運之神能保佑妻子渡過難關。

不知過了多久,手術室的門終于打開了,王選迫不及待地迎上去:“大夫,怎么樣?”

“她太瘦弱了,連身上的癌細胞都患了營養不良,失去了擴散的野心。”大夫開玩笑說。

陳堃銶終于闖過了鬼門關。便血近半年才去就醫,癌細胞居然沒有擴散,真是一個奇跡,也許蒼天也不忍奪去這位只知奉獻的科學家的生命吧。

王選決心彌補多年來對妻子的虧欠,在她住院期間,他特地買了一本菜譜,頓頓變著花樣做:清蒸甲魚、醋燒黑魚、燉銀耳、干煸鱔魚絲,新鮮蔬菜水果……計算機專家第一次發現自己還有廚師的才能。為了對付愛縮頭的甲魚,他發明了用扁嘴鉗夾甲魚頭的“專利”,并把甲魚燉得像藥渣一樣爛,讓營養充分溶解在湯里;他每天兩次騎車去北醫三院送飯,并親手服侍妻子吃下去。

他總算盡了一次丈夫的職責。兩個月里,他暫時放下了工作,把照排系統鑒定會上得到的幾百元獎金都給妻子買菜吃掉了。

C、快樂“激光”

愛情是一劑奇妙的藥,陳堃銶恢復得很快。不久,陳堃銶就回到了科研第一線。

夫妻二人,朝朝暮暮,殫思竭慮,全部生活的中心,就是項目中所遇到的各種困難和問題;一切喜怒哀樂,無不與這些困難、問題的解決密切相關。作為科學家,他們勇于向困難挑戰,而從攻克難關中所獲得的樂趣,也是常人所體會不到的。  

他們的家,幾乎成了漢字精密照排項目的工作間。沒有白天和夜晚,沒有上班和下班的界限,調研、查閱資料、論證方案,一切都在緊張而有序地進行著。那些日子,夫妻倆常常是早上一睜開眼,就開始討論科研方案,時而各抒己見,爭得面紅耳赤;時而又不謀而合,夫唱婦隨。大部分技術上的難題,不是在辦公室,而恰恰是在清晨的討論,或半夜的突發奇想中得到解決的。就這樣,不知經過了多少個節假日和不眠之夜的奮力拼搏,終于在1976年初,設計出了一個兩人都比較滿意的“輪廓加參數”漢字高倍壓縮方案。 

1987年12月2日,是王選夫婦和北大計算機研究所的同事們永遠難忘的一天,也是一個歷史性的日子。在協作單位的共同努力下,《經濟日報》的排版工人甩開低效、有毒的鉛字作業,實現了計算機激光照排。這標志著中國的印刷業一躍跨入“電與光”的時代。此后短短幾年,國內已有1000多家報社和6000多家印刷廠用上了北大方正的激光照排機,境外100多家華人報刊和出版社也采用了北大方正系統。國外激光照排廠商全部被擠出大陸市場,中國的漢字激光照排技術走在了世界前列。

王選獲得了應有的榮譽:榮獲第14屆日內瓦國際發明展覽會金牌獎、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科學獎、國家最高科學技術獎等重大獎項;他還擔任了中國科學院、中國工程學院、第三世界科學院“三院院士”以及全國政協副主席、九三學社中央副主席等職務。

而陳堃銶,卻隱藏在光環的背后。王選說:“陳堃銶從不要什么名利,但我總覺得自己剝削了她:兩人的榮譽加在了我一個人身上。這絕不是一般意義上的‘軍功章里有你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’”。

——他們的科學之路與愛情緊緊相連。

“多做好事,少做錯事,不做壞事”——王選的座右銘與他的人一樣樸實無華。近年來,作為“博導”,王選和陳堃銶從科研一線退了下來,本應該共享天年的時候,不該發生的事發生了:

2006年2月13日11時03分,中國北京,一代科學巨匠王選,停止了呼吸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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